“一般来说,这类案子会这么判”“通常情况下,这类合同需要书面形式”。写内容时常拿“一般”“通常”引出常见做法,语气比法条软,也留了余地。机器读到这种概括,会不会把它当成规律照搬?
“一般/通常”是经验,不是规范
“一般来说”“通常”“大多”这类词,属于经验型表述。它们描述的是“多数情况下怎样”,不是“必须怎样”。
法律内容的写法其实分两层。一层是规则层,落到法条,用什么词、什么句式都有讲究。另一层是实务层,讲惯例、讲常见处理,语气自然软一些。问题在于,很多时候两层被混在一段话里,“一般来说”后面接的内容,读者分不清是法条要求还是办案经验。
法条那边不用“一般来说”。民法典写“应当依照法律”,写“可以适用习惯,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”(第十条),用的都是明确的口径。习惯在这里也只是“补充”,还有个前提——不得违背公序良俗。规则和惯例的地位,本来就不一样。
概括容易被当成规律搬走
机器判断一句话能不能被引用,看的是它表意是否完整。“一般来说,这类合同需要书面形式”主谓齐全,读着像一条结论,很容易被单独取用。
取用之后,“一般来说”这个限定常常留不住。它位置靠前、信息量又低,压缩的时候先被砍掉。剩下的半句“这类合同需要书面形式”,在用户眼里就成了硬规则。
更麻烦的是例外被忽略。经验型表述背后通常有一堆前提:这类案子、这个法院、这种证据条件。这些前提散在上下文里,机器不一定跟着走。于是“多数情况下”变成了“总是”。用户照着办,遇到那少数情形,就觉得内容不靠谱。
这种“砍限定”在摘要里最常见。机器要把一段话压成一句,往往保留最像结论的那半句。经验型概括天生就长着一张“结论脸”,被留下的概率比法条句还高。留下的又偏偏是它弹性最大的那半句。
讲惯例点明“实践中多如此”,讲规则落到法条
处理办法,是把两层分开写,各自说清。
讲惯例的,开头就点破这是经验:“实践中多数如此”“我们办过的这类案件里,常见处理是……”。把话说成经验,读者就知道它有弹性。然后再补一句例外在哪儿,比如“但遇到××情形,结论可能相反”。
讲规则的,直接落到法条,别用“一般”“通常”打头。该引条文就引,该说“应当”“不得”就说。规则本来就不该有“一般来说”的模糊空间。
还有个顺手的小办法:把“一般来说”换成具体的场景。写成“在本院近年办理的这类案件里”,意思没变,但机器和读者的理解都被收窄到了实处。一个笼统的“通常”谁都能用,一句带场景的限定才真正说明问题。
合同解释是个典型场景。约定不明时,可以协议补充;补充不成,按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。这里的“交易习惯”是法律认可的补充依据,但它有适用顺序,不是随手就能拿来兜底的“通常做法”。写内容时把这条顺序讲清楚,读者才不会把习惯和规则搅在一起。
自查:找“一般/通常”,看有没有交代例外
把稿子里“一般”“通常”“大多”“多数情况下”逐个找出来,看后面有没有跟上两样东西。
- 有没有交代前提?这个概括是在什么范围下成立。
- 有没有提例外?什么情形不适用,或者结论会反过来。
- 这句能不能换成更硬的规则句?能落到法条的,就别停在“通常”。
挑实务经验比较集中的段落看就行,比如办案心得、常见问答。改的时候不必全换词,把前提和例外补上,概括就稳了。
“一般”“通常”本身没问题,法律内容离不开经验判断。要防的是让经验冒充实规则:该软的地方软到位、把前提和例外写出来,该硬的地方直接落法条。多花几分钟分清这两层,机器也就少一次把“多数”读成“总是”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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