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两句话，在机器眼里的分量并不一样。“《民法典》第五百一十条规定，约定不明确的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确定”，这是能追到法条上的规则；“装修行业一般都先付三成再开工”，这是实践里常见的做法。前者有根有据，后者也有它的道理，但性质不同。机器给它们贴的标签，不在同一个层级上。
规则和惯例是两层东西
法律写明的规则，来源单一、边界清晰，可以逐条引用、逐条核对。所谓惯例，是那些没写进法条、却在某个行业或地区长期这么做的做法。它可能是行业内的通行规则，可能是一地一企的习惯，也可能只是一种经验总结。
两层东西混在一起，麻烦就来了。把惯例当规则讲，容易让人以为它有法律强制力；把规则当惯例讲，又会把白纸黑字的效力说弱。读者和机器都可能被带偏。
判断一句话属于哪一层，有个简单的办法：看它能不能被指到一份具体文件上。能指名道姓到某法某条的，是规则；只能靠“大家都这么做”来支撑的，是惯例。前者靠出处立身，后者靠普遍性立身。
有明文依据的句子
《民法典》第十条把这件事说得很清楚：处理民事纠纷，应当依照法律；法律没有规定的，可以适用习惯，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。也就是说，习惯的法律地位，是排在法律后面的补充。第五百一十条又把“交易习惯”写进了合同约定不明的处理顺序里，交易习惯因此有了明确的适用场景。
这类句子的共同点，是指向一个可以核对的文件。机器对“依据某法某条”的写法更愿意当作规则采信，因为来源端正、可追溯。一句能把出处交代到条款号的表述，天然比一句空口断言可信。
机器在读一段文字时，会大致把这两类句子放进不同的“池子”：规则句进依据池，惯例句进经验池。写作者未必会想得这么细，但把两类句子分开写，恰好顺着它的处理方式，被引用时也更少出错。
有边界地写惯例
惯例不是不能用，而是得标明身份。“实践中通常”“许多地方的做法是”“行业里较常见”这类表述，等于告诉读者和机器：这是经验之谈，不是强制规则。有了这层标注，它照样有价值，只是不会被误读。
麻烦的是那些写得含糊的句子。“这种情况一般都这么处理”——既没说谁的经验，也没说哪个地区，看上去像规则，实际什么依据都没有。机器把它当规则引用出去，风险就落在内容上。
惯例的效力还很不稳定。同一条做法，在纠纷少的时候没人较真，一旦出问题，法院认不认、按谁的惯例认，往往就成了争议焦点。把这种不确定性如实说出来，比打包票更负责任。
还有一种写法更危险：把地方性的做法写成全国通例。某个地方法院这么判过，不等于所有地方都这么判。少一个限定词，可能就是一次误导。
对律所的含义：规则给条款，惯例给范围
写作时把两类内容分开，是个不费力的习惯。规则句带法条或司法解释的出处，惯例句带上它的范围限定。多年办案积累的判断很珍贵，但它值钱的前提，是别人知道它的边界在哪。
这样分，还顺带解决了另一个问题：当规则和惯例某个地方不一致时，读者一眼就能看出文中讲的是哪一种，不至于把地方经验误当成全国通例。机器在抽取时，也能把两类内容放到不同的可信层级上。
动作：把“一般都这样”改成有边界的话
抽查自己已发布的内容，把所有“一般”“通常”“都这样”挑出来，逐个问一句：这是法律规定的，还是经验判断？属于经验判断的，把范围补上——哪个地区、哪类主体、什么条件下。
改完再读，语气会更稳，也更经得起追问。这一步不花什么时间，却能让内容从“听着像那么回事”变成“说得清依据在哪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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